波斯湾石油出口一度超过战前，布油却仍冲破110美元！每桶27美元战争溢价难消

2026年10月29日，全球原油市场正在经历一场罕见的“价格与流量背离”。船舶追踪机构Kpler的数据显示，截至10月18日当周，波斯湾石油出口量一度恢复至每日超过2400万桶，高于战前每日2330万桶的水平。然而，供应端的这一修复信号并未传导至价格端。周三，交易最活跃的布伦特原油期货合约价格约为每桶114美元，上一次达到这一水平还是4月下旬，而当时的波斯湾出口量仅为目前的一半左右。出口在恢复，油价却在冲高，两者之间的裂口指向同一个答案：市场交易的已不只是眼下能够交付多少原油，而是未来供应再次中断的风险。

出口“超预期”恢复，但脆弱性并未消退

从表面数据看，波斯湾的供应韧性超出了多数观察者的预期。Kpler数据显示，截至10月18日当周，中东石油日均流量（含霍尔木兹海峡及区域替代航线）超过2400万桶，高于战前2330万桶的水平。经由霍尔木兹海峡的石油运输量（含阿曼湾海上转运）日均约为1400万桶，相当于战前水平的82%。沙特和阿联酋的跨境管道正在分担部分压力，9月份从波斯湾出口的非伊朗原油中约40%绕开了霍尔木兹海峡，而战前这一比例仅为17%。

但这种恢复的可持续性正在迅速瓦解。截至10月26日当周，波斯湾石油出口量已骤降至至少每日1570万桶，较前一周的高点回落逾三分之一。瑞银大宗商品策略师乔瓦尼·斯塔乌诺沃（Giovanni Staunovo）对此的概括一针见血：“出口恢复的同时，海上安全状况却急剧恶化。船舶仍然面临遭袭风险，保险费用和货运成本也大幅上升”。本月霍尔木兹海峡附近商业船舶遭袭次数创下纪录，约30起袭击事件占整场战争期间遇袭船舶总数的20%。针对油轮和基础设施的打击，包括对沙特一条重要输油管道的袭击，迫使出口商高度依赖船对船转运这一高成本、低效率的替代方案。

27美元风险溢价：市场为“未来的中断”定价

出口流量的短暂冲高之所以无法压低油价，根本原因在于布伦特价格中嵌含的战争溢价并未随现货供应的修复而消退。摩根大通全球大宗商品策略团队负责人娜塔莎·卡涅娃（Natasha Kaneva）的模型估算，布伦特原油的公允价格约为每桶94美元，而110美元以上的市场价格中，约27美元的缺口正是战争风险与供应不确定性的定价。高盛进一步量化了这一溢价：对石油供应再次中断的担忧，已为布伦特原油价格增加约每桶27美元的风险溢价。

这一溢价的驱动力来自一个正在逼近的政治日历。投资者担心，美国可能在11月3日中期选举结束后恢复对伊朗的军事行动，从而引发新一轮中东石油供应中断。与4月和5月停火协议生效、美伊逐步接近和平协议的环境相比，当前的风险已截然不同：美国已要求多个阿拉伯海湾国家为中期选举后可能展开的“短暂而猛烈”的军事行动做好准备。政治风险咨询机构欧亚集团已将中东冲突进一步升级的概率从35%上调至65%。交易员要求更高的价格补偿，炼油商趁供应仍然可得时提前采购，投资者则通过买入原油期货对冲能源价格冲击，三者共同构成了风险溢价的微观基础。

“4月短缺的是原油，10月则是运输成本”

即便原油本身仍在流出，将其运抵消费市场的成本已经发生了质变。摩根大通的概括在市场中广泛流传：“4月短缺的是原油，10月则是运输成本”。超级油轮从海湾运往亚洲的运费接近每桶37.37美元的纪录高位，战争风险保险费率已从不足船只价值的3%攀升至最高10%。全球可迅速动用的石油库存持续消耗，进一步压缩了市场应对任何新增扰动的容错空间。当实物库存缓冲变薄、运输环节被安全成本层层加价时，布伦特作为远期定价基准，其价格便不再忠实地映射“当下有多少桶正在装船”，而是映射“市场愿意为下一桶可能无法装船的原油支付多少保险”。

与此同时，成品油端的紧张程度比原油更为突出。柴油和汽油期货价格处于历年同期最高水平，欧洲柴油期货今年以来涨幅逾一倍，明显超过原油。战争风险正通过能源成本逐级传导至消费者：美国普通汽油平均价格截至周三为每加仑4.25美元，自4月以来大部分时间维持在4美元以上。

2026年10月末的原油市场，呈现的是一幅供应流量与价格信号系统性脱钩的图景。波斯湾出口一度超过战前水平，证明实物供应链在军事掩护与替代路线支撑下展现出了可观的韧性；但布伦特冲破110美元、27美元战争溢价居高不下，则揭示出市场正在为另一种概率定价——中期选举后军事升级的可能性、霍尔木兹海峡航运安全的持续恶化，以及全球库存缓冲的日渐稀薄。卡涅娃的那句感叹或许是对当前局面最精确的注脚：战争已持续八个月，“原本一个直截了当的问题——石油价格究竟应该是多少？——如今却变得出人意料地难以回答”。在流量与风险之间，定价权暂时掌握在后者手中。